一份新论文发现，天然气产量的增加可能会无意中减缓对清洁能源的投资并导致更高的碳排放。

2015年，195个国家齐聚巴黎，签署了一项旨在减少碳排放的全球协议。该计划的一个关键部分是减少发电所需的煤炭消耗量。如今，十年过去了，煤炭消耗量已大幅下降。韩国和德国已完全淘汰了煤电。然而，在这种急于淘汰这种污染最严重的燃料的浪潮中，气候意识强的国家可能正在犯一个重大错误。

在世界上许多地方，煤炭的最佳替代品是天然气，这是一种碳排放量较低的化石燃料。让更多国家使用天然气，短期内可以减少排放。但这种转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在一篇新论文中，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政治经济学教授Bård Harstad和奥斯陆大学经济学助理教授Katinka Holtsmark指出，天然气出口会抑制可再生能源投资。最终，这将长期增加碳排放，作者将这种困境称为“天然气陷阱”。

“天然气陷阱意味着那些非常关注气候问题的国家可能会进一步增加天然气产量，”哈斯塔德说。“他们越关心气候变化，就越想在竞争中胜过煤炭。但这种出于好意的行动，最终却导致可再生能源投资减少，并最终导致排放增加。”

哈斯塔德希望提醒政策制定者，并向他们展示如何避免这种陷阱。“我们希望这篇论文能起到警示作用，”他说。“除非各国找到减少或规范天然气生产的方法，否则它们急于与煤炭竞争的做法可能弊大于利。”

与许多气候问题一样，这个问题始于煤炭。科学家们一致认为，为了避免全球气温急剧上升，需要用风能、太阳能和水力发电等更清洁的可再生能源取代煤炭。但这些技术需要大量投资和多年的开发才能完全与煤炭竞争。

目前，可再生能源市场无法像煤矿那样，快速响应供需变化。煤矿可以根据市场压力调整产量。尽管可再生能源最终能够使其产量像煤炭一样富有弹性，价格也更具竞争力，但目前还无法实现。

一个临时解决方案是天然气，其碳排放量约为煤炭的一半。改用这种“过渡燃料”可以让各国有时间建造更多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发电场，同时以更清洁的方式满足其电力需求。为了激励其他国家购买天然气，出口商通过大量开采天然气并压低煤炭价格来降低天然气价格。

哈斯塔德和霍尔茨马克以挪威为例，建立了煤炭和天然气竞争如何影响可再生能源投资的模型。他们发现，廉价的天然气降低了各国建设可再生能源的可能性——在能源价格如此低廉的情况下，进行这些投资根本无利可图。这进一步延缓了各国向清洁能源的转型。

尽管这些国家燃烧的燃料碳排放量低于煤炭，但从长远来看，它们的碳排放量将比更快转向可再生能源时更高。讽刺的是，哈斯塔德指出：“气候问题本身才是问题的根源。”

哈斯塔德和霍尔茨马克表示，另一种选择是天然气生产商做出可信的减产承诺，以便那些着眼于未来一年以上的投资者能够看到，从长远来看，投资可再生能源将更有利可图。化石燃料并不总是最便宜的选择，但哈斯塔德表示，可再生能源可能需要几年时间才能赶上并建成产能。

哈斯塔德和霍尔茨马克在他们的论文中提出了三项能够有效限制天然气生产并推动可再生能源市场的政策。第一，天然气生产国应大规模投资可再生能源。哈斯塔德表示，在可再生能源技术匮乏且建设成本低廉的地方，这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然而，这项政策在挪威并不可行，因为在挪威，建造大型太阳能电池阵列的成本非常高昂，因此并不现实。

另一个解决方案是对天然气的勘探和勘查征税。作者写道：“关闭新的勘探区域，甚至限制已开放区域的勘探许可证数量，必然会影响未来的开采，因此可能构成一种承诺机制。”

由于新的天然气田开采需要一年或更长时间，这些限制措施将使投资者确信未来能源市场将保持稳定，投资可再生能源将有利可图。在美国，拜登政府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限制新建可用于出口天然气的终端。

最后，哈斯塔德和霍尔茨马克建议建立一个类似欧佩克的天然气生产国联盟，共同调控价格。该联盟可以吸纳那些应对气候变化动力不足、但能从天然气价格上涨中获益、从而增加出口收入的国家。通过提供更多财政激励措施来推动可再生能源转型，这一安排或许能帮助更多国家摆脱“天然气陷阱”。

哈斯塔德强调，天然气陷阱并非不可避免。“天然气陷阱不会一直存在，”他说。“我们可能会耗尽天然气。无论如何，我们可能会达到可再生能源能够超越天然气的临界点。”

根据他的研究结果，欧洲市场似乎已经陷入了“天然气陷阱”。在仍在开发新煤矿的亚洲，这种困境尚未出现。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关注减排，它们也更有可能陷入“天然气陷阱”。

更多信息： Bård Harstad 等，《天然气陷阱：煤炭与可再生能源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