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能源署下调全球石油供应预测,中东储运调整牵动中国装备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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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网讯,国际能源署(IEA)8月12日发布2026年8月《石油市场报告》,将今年全球石油供应预测下调至约1.02亿桶/日,预计同比减少430万桶/日。与7月报告预计的370万桶/日降幅相比,最新预测再扩大60万桶/日。

按照路透社根据国际能源署最新供需数据计算,2026年全球石油供应预计比需求低约127万桶/日,高于7月预测隐含的86万桶/日缺口。需求虽然受到高油价和产品供应不足的抑制,但下降速度仍不足以抵消中东和俄罗斯供应收缩,全球石油市场的压力正在从价格端向航运、港口、炼化和储运基础设施传导。

全球石油供应恢复再次受阻

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7月全球石油供应环比增加240万桶/日,达到1.015亿桶/日,但仍比上年同期低630万桶/日。海湾地区产量当月增加250万桶/日至2390万桶/日,较冲突前仍低830万桶/日。

这轮恢复并未延续。中东地区石油装载量在7月初一度回升至约2000万桶/日,随后降至约1200万桶/日;海湾地区7月出口量环比减少210万桶/日至1500万桶/日。国际能源署因此将第三季度全球石油供应预测较上月下调170万桶/日,预计当季供应缺口达到180万桶/日,较7月报告预计的约80万桶/日扩大一倍以上,并可能成为2021年第四季度以来最严重的季度性供应短缺。

需求端同样走弱。国际能源署预计,2026年全球石油需求将同比减少160万桶/日,降幅较7月预测扩大51万桶/日。其中,第二季度需求同比减少490万桶/日,第三季度预计减少280万桶/日,第四季度可能转为同比增长58万桶/日。

但真正加剧市场紧张的并非需求变化,而是原油生产、海上运输和炼油加工同时受限。7月全球炼厂原油加工量约为8090万桶/日,虽然环比增加180万桶/日,仍比上年同期低近500万桶/日。国际能源署预计,2026年全球炼厂加工量将平均减少250万桶/日。

俄罗斯炼油加工量7月降至约390万桶/日,接近20年来低位;同期石油产量环比减少10万桶/日至876万桶/日。中东成品油出口尚未完全恢复,其他地区的炼油能力也未能及时弥补缺口,柴油、航空煤油和汽油等产品的裂解价差及炼油利润随之上升。

库存正在失去缓冲作用。7月全球可观察石油库存减少6900万桶,自冲突开始以来累计下降4.1亿桶,总量降至略低于79亿桶,为2025年4月以来首次跌破这一水平。过去可以由库存吸收的运输延误和设备停运,如今更容易传导至油价、运费和成品油价格。

霍尔木兹困局推动国际油运路线调整

国际能源署此次下调供应预测,关键变量仍是霍尔木兹海峡。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显示,2024年至2025年一季度,经该海峡运输的石油约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相当于全球石油及成品油消费量的约五分之一。

2025年第四季度,霍尔木兹海峡石油及其他液体燃料运输量约为2160万桶/日;到2026年第二季度,日均运输量已降至约490万桶。海湾产油国即使恢复部分生产,如果油轮无法稳定进出,新增产量也难以顺利进入国际市场。

沙特阿拉伯可以通过东西输油管道,将原油从波斯湾一侧输往红海沿岸的延布港;阿联酋则可利用通往富查伊拉的管道,在阿曼湾一侧完成装船。但现有绕行管道和出口终端的剩余能力有限,无法完全替代霍尔木兹海峡原有运输规模。

风险还在向替代路线扩散。原油转向红海后,仍需经过曼德海峡或苏伊士运河,船东必须重新评估航道安全、护航安排、战争风险保险和船期。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指出,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中断已经推高油轮运费、战争风险保险和船用燃料成本。

这正在改变全球原油流向。亚洲炼厂不得不增加俄罗斯、巴西、圭亚那、西非和其他大西洋盆地产区的采购。运输距离延长后,同等进口规模需要占用更多油轮,港口到港时间、滞期成本和炼厂原料计划也更加难以控制。

国际石油贸易由此出现两条同步推进的调整路径:亚洲买方寻找更多非中东原油,中东产油国则需要提高绕行管道、红海及阿曼湾出口终端的输送和装船能力。后者将决定市场压力能否进一步转化为管道、泵站、储罐和码头工程需求。

中国供应商的机会将从现有设施改造开始

美国能源信息署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中国约占霍尔木兹海峡原油和凝析油进口目的地接收量的48%。海峡运输受限后,中国炼化企业需要在采购成本、运输周期和原料来源之间重新平衡。

当更多俄罗斯、巴西和西非原油进入中国炼厂,原料的密度、硫含量、酸值、金属含量和馏分结构随之变化。部分炼厂需要重新调整配油方案和装置负荷,对常减压蒸馏、加氢精制、加氢裂化、脱硫和腐蚀控制系统进行适应性改造。换热器、反应器、工业炉、压缩机、耐腐蚀管材、阀门、密封件和在线分析设备可能随之形成更新需求。

海外市场的机会则首先落在中东现有储运设施。沙特原油更多转向红海出口,将提高东西输油管道沿线泵站、延布出口终端、储罐和装船设施的运行强度;阿联酋增加富查伊拉通道利用率,也会增加管道、仓储、计量和海上装卸系统的维护压力。阿曼湾港口以及亚洲主要进口终端,同样需要应对更多油轮、更复杂的原油品种和更频繁的罐区调度。

这类需求不会立即表现为大型新建工程。距离订单更近的,通常是储罐检修、浮顶密封更换、输油泵和阀门更新、计量系统升级、码头装卸设备维护以及罐区消防改造。随着设备运行负荷上升,原本按年度安排的检修和备件采购可能提前实施。

如果霍尔木兹海峡长期不能恢复正常通行,机会才可能进一步延伸至绕行管道扩建、红海和阿曼湾出口码头扩能、商业仓储基地及大型进口终端建设。这些项目需要经过规划、技术评估、审批、融资和招标,供应商不能仅凭市场预测将其视为已经落地的采购。

海事安全是另一条较容易形成订单的方向。油轮遇袭和航道风险上升后,港口运营商、航运企业和石油公司需要加强船舶识别、卫星通信、雷达监控、溢油应急和港口指挥系统。中国企业在北斗定位、光电监控、无人机与无人船巡检、海洋环境监测和溢油处置设备方面已经形成较完整的产品链,具备参与港口安全改造的产品基础。

真正决定中国设备能否进入这些项目的,不只是价格。中东油气工程采购通常掌握在国家石油公司、管道运营商、港口机构和大型EPC承包商手中。供应商需要进入业主或总承包商的合格名录,并满足API、IECEx、防爆、材料和连续运行可靠性要求。现场服务、备件供应和本地合作能力,也会直接影响项目方的选择。

国际能源署预计,如果未来数月地区冲突缓和、霍尔木兹海峡运输逐步恢复,2027年全球石油供应将增加830万桶/日至1.103亿桶/日,需求预计增加240万桶/日,供应可能比需求高461万桶/日。这意味着相关商机仍具有明显的时间和阶段边界:短期看设备检修与安全升级,中期看炼化和码头改造,长期则取决于绕行管道和出口终端是否进入正式投资与招标程序。

对中国供应商而言,下一步应关注的不是油价每天如何波动,而是沙特红海沿岸、阿联酋富查伊拉、阿曼湾和亚洲进口终端是否出现技术评估、EPC招标、供应商注册和设备采购公告。只有这些项目节点出现,全球石油供应压力才真正转化为中国企业能够参与的工程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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